商耆娜的故事

不知道是多久之前，我听人讲了一个故事。故事的主角叫商耆娜，他们叫她毗首羯磨之女、太阳神苏利耶的妻子。

作为太阳神的妻子，敬爱并侍奉夫君是她的责任。然而太阳神周身的光芒过于耀眼，会刺痛她的双眼，划伤她的身体。因此，每当商耆娜被苏利耶看到时，她总会闭上双眼。可伟大的太阳神苏利耶从未察觉她的痛苦。看到妻子躲避自己，他怒不可遏，认为是商耆娜没有履行好妻子的责任：“愚蠢的女人！每当我注视你时你就闭上眼睛，因此你将生下阎摩，众生的毁灭者。”

商耆娜恐惧丈夫的诅咒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苏利耶更加愤怒，认为她并非发自内心崇敬他：“因为注视我时你露出恐惧的眼神，你将生下一个女儿，她就是那条无常的河流——亚穆纳。”

就这样，由于丈夫的诅咒，她经历痛苦的分娩，生下了双胞胎阎摩和亚穆纳（阎蜜）。

从此以后，商耆娜再也不敢将真实内心流露出一丝一毫，只能极其艰难地忍受阳光的灼烧。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工匠神毗首羯磨，希望从他那里寻求帮助。然而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，又恐惧自己的缺席会招致苏利耶更甚的怒火。于是，她运用自身的神力，创造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。这个女人相貌和商耆娜一模一样，只不过她是苏利耶所钟爱的影子形态。商耆娜叫她影子。

离开前，商耆娜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，却尚未产生自我意识的影子，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在太阳神宫的遭遇。她每天被困在无数家务中，需要忍受苏利耶光芒带来的剧痛，需要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。稍有不慎，就会惹起苏利耶的愤怒……

“你需要像我一样住在太阳神的宫殿里，要像我一样侍奉太阳神和他的子女们。如果他起了疑心，你也不许告诉他我的离去。相反，你要告诉他你就是商耆娜，你也要相信自己就是商耆娜。”商耆娜最后对影子说。

影子对商耆娜说：“遵命，女神。只要是太阳神不揪我的头发，不诅咒我，我就不会说出真相。”

听了这话，商耆娜放心下来，便回到她生长的家。在那里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，伟大的毗首羯磨。毗首羯磨以极高的礼节迎接女儿回门，商耆娜也觉得自己终于脱离苦海，在自己熟悉的家住了一段时间。

商耆娜在父亲这边住得越久，毗首羯磨就感觉越发奇怪。他的女儿似乎一住下来就再也不想离开。可这里早已不是她的家，苏利耶的宫殿才是她应该居住的地方。于是，有一天，他向商耆娜提起了此事：“我亲爱的女儿啊！与你相处的时光，即便是漫长的岁月也显得犹如一瞬！但是，你在娘家久居会导致正法的消逝。”

商耆娜不明白：“父亲。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家吗？为什么一个人回到自己家里，会导致正法的衰弱？”

毗首羯磨皱起了眉头：“我的女儿，你居然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！女人在娘家久居是不值得称赞的；亲人们都希望女人能住在丈夫的家里。你既然已经嫁给太阳神，就应该明白夫家才是你的家。我的女儿啊，我很欣慰你能回来，可你不该永远住在父亲家里。现在回你丈夫的家，去履行你妻子的责任。等到你丈夫再一次批准再来吧！”

被父亲这样嘱咐后，商耆娜没有多作停留。她说了声“如您所愿”，便与父亲作别。她顺着去夫家的路走了一段，感知到父亲的目光消失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从小生长的家在她成婚的那一刻便已不再是家；而在夫家，丈夫阳光带来的痛苦早已让她忍无可忍。她突然意识到，在这两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，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。

于是，商耆娜化作一匹白色的母马，调转方向，一路向北奔去。她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，但此处已无她的退路。她听说在北俱芦洲的最北处有一座雪山。那里没有夫，没有父，更没有由她痛苦所化的孩子——那里专门接纳虔诚的苦行者和瑜伽士。

北方会有什么？谁知道呢。商耆娜唯一觉察到的是，她已经没有这么放肆地奔跑过了。

— To be continued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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^[1] 改写自《摩根德耶往世书》。灵感来自于朱迪斯·普拉斯科《莉莉丝的到来》